◆ 沈子荣
在东北上学的那几年,记得《新闻学》老师季丹在第一堂课上,就向我们推荐了《南方周末》,后来,尤其是冬季的每个周末,我总会买一份《南方周末》。是《南方周末》带我走进了新闻领域,它肩负社会重任,独具新闻慧眼,按期推出具有社会价值的深度报道。
近期,《南方周末》以《最柔软的力量,也能修筑最坚固的人间》为题撰写新年献词,引发热议,大家各执一词,褒贬不一。作为报媒龙头,《南方周末》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结构,也没有渲染令人担忧的未来,而是回归人、立足人、展望人……在我看来,这般选择未尝不可。读了几遍献词,最喜欢开篇那句“何以为‘人’?一撇一捺,每个方向都能无限生长,简单相交都有无尽可能”。这句话恰巧与我近几年养成的习惯和爱好相契合,也是我的希望与愿景。
当柴达木盆地的雪花,不及鲜花与烟花那般浪漫时,岁末年初,我钻进书房,看着搬家后尚未整理的书籍,以及未装裱的拼图、字画……一边审慎回望2025年的成绩,一边冷静审视存在的问题。几个热气腾腾的关键词姗姗而来,会心一笑后,我决定用它们复盘这一年。这般梳理下来,一声喟叹之后,反倒少了些许心慌。这些关键词,没有罗振宇老师新年演讲“我们如何面对人工智能时代”的前卫,也没有《人民日报》新年献词的掷地有声,但用“读书、写作、直播、喜悦、道别”这五个词语,概括我的2025年,已然足够。
这一年,我读了10余本书,撰写了8篇散文、小说,开展了40场读书直播;和先生圆满迎接新生活,也坦然面对了外公与父亲的相继离世……寥寥数语,显然不足以概括这厚重的一年。但每当游走在书本与读书笔记之间,在生活与灵感碰撞时写下文字,在每次点击“开始直播”的瞬间……这几个关键词,总能在我交给自己的答卷中闪闪发光。
是读书,让我在逆境中学会坦然接纳自己;让我在日升月落间,重新建立与柏树山、巴音河、环城西路的联结;让我在春夏秋冬的列车到站时,深深感念德令哈十年来的接纳与包容。是写作,让我明白输入之后及时输出的难能可贵;让我懂得红头文件之外,那些酸甜苦辣的生活才更值得深陷;让我知晓慷慨激昂之后,力透纸背的践行才最为难得。回望读书直播的高光时刻,更多的是发现自己言语表达与逻辑思维愈发清晰的喜悦,是感受到陌生文友、书友鼓励与催更的兴奋,是关闭直播间时的欣慰。是喜悦,这一年与先生相伴,我学着像他那般洒脱——戴着墨镜在云南洱海边骑车慢行;学着像他那般沉稳——身着斯文洋装,扮演卖花人;学着像他那般从容——饭后先让肠胃安静休憩片刻……
寒冬时节,千里之外的牵挂与离别,该如何诉说?为探病千里奔波,心急如焚;俯在父亲灵柩前失声痛哭,在烟火灰烬中无声呐喊;还有那盏面灯,起灵前我亲手为父亲点燃,希望它能一路陪伴,抵达母亲的坟头……在与外公道别后的第100天,在与父亲道别前的44天,这样的悲痛如洪水猛兽般蛰伏在我的文字里,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骤然袭来。还未等到新年伊始,父亲便先走出了小区,先与我、与生前的亲友一一道别……
新年伊始,翻开2026年的第一本书,提笔写下新年愿望时,将2025年妥帖藏在心底。穿梭在新区与市区的路上,借一缕晚风、一道残阳,慢慢释怀,慢慢成长。借用《南方周末》献词的开篇:何以为“人”?一撇一捺。但愿我的2026年,每个方向都能无限生长,每一次简单相交,都有无尽可能。

